楚雄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非史实记载:梁山伯成亲当夜,祝英台把银心名下五十六间铺子悉数转至丫鬟户头,七载后梁府被抄时,山伯见到一块素色手帕立刻昏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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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楚雄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
大业七年,冬至,大雪封锁京城。

吏部侍郎梁府门前,禁军的铁靴踏碎了最后一寸宁静。

家仆的哀嚎与器物碎裂声混成一片,映着漫天飞雪,凄厉如鬼哭。

梁山伯身着囚服,枷锁冰冷,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校尉押出府门。

他面如死灰,半生清誉,七年官声,一夜之间,尽化泡影。

就在他即将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刻,一名锦衣老吏手持抄没清册,高声唱道:“经查,梁府名下产业,唯余空宅一栋,薄田百亩,其余……”

老吏声音一顿,忽然,人群中走出一道身影,呈上一块素色手帕。

梁山伯的目光触及那方手帕,瞳孔骤然收缩,仿佛看见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鬼魅。

他身子一软,在漫天风雪中,直挺挺地昏厥过去。

1

七年前,新婚之夜。

洞房花烛,红暖如春。梁山伯微醺,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,他望着凤冠霞帔的祝英台,只觉得三生有幸,方能娶得此般仙子。他轻声唤着:“英台,我……”

“山伯,你先坐。”祝英台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她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醒酒茶,澄澈的茶汤里,映出她明艳却异常平静的脸庞。

“英台,你我终成眷属,何事这般严肃?”梁山伯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,心中一荡。

祝英台却没有回应他的温存,而是转向一直垂首侍立在旁的陪嫁丫鬟银心,道:“银心,把东西拿来。”

银心应声,从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匣中捧出一叠厚厚的文书。烛火下,那些地契、房契上的朱红官印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“这是?”梁山伯眉头微蹙,酒意醒了大半。他认得出来,那是祝家陪嫁的核心产业,遍布京城内外,共计五十六间旺铺,每年光是租金就足以让一个世家大族过得锦衣玉食。这是祝家给女儿的底气,也是他梁山伯仕途上最坚实的后盾。

祝英台接过文书,却没有递给梁山伯,反而一一看过,然后拿起笔,蘸了朱砂,在每一份契书的末尾,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而后,她又拿出早已备好的另一份转让文书。

“山伯,委屈你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我需要你在这上面,按下你的指印。”

梁山伯心中疑云更重,他接过文书,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祝英以为甲方,自愿将名下所有陪嫁产业,五十六间铺子及其附属田产,悉数转至乙方丫鬟银心户下,分文不取,永不追索。而他梁山伯,作为夫君,需要在此做个见证。

“英台,你这是何意?”梁山伯的声音陡然提高,震惊与不解交织,“将万贯家财,赠与一个丫鬟?你疯了不成?此事若传出去,祝家的颜面何存?我梁山伯又如何在同僚面前立足?”

祝英台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她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第一,这不是赠与,是转让。从此,这些产业姓银,不姓祝,更不姓梁。第二,你我夫妻一体,我的决定,就是你的决定。你需要做的,不是质问,而是相信。”

“相信?你让我如何相信一个荒唐至极的决定!”梁山伯的指节捏得发白,他觉得眼前的祝英台无比陌生,“你我同窗三载,我以为我懂你。可你现在……”

祝英台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意,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梁山伯面前,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。她的动作很轻,声音更轻,却像一根冰针,刺入梁山伯的心底。

“山伯,你记得我们初见时,在尼山书院,夫子讲《左传》,讲‘居安思危,思则有备,有备无患’。你当时说,为官者,当如利刃,一往无前,何须思危?我当时便与你辩,我说,利刃易折,宝剑需藏于鞘。你今日入朝为官,圣眷正浓,前途无量。可你忘了,你今日拜相,明日便可能为囚。你忘了,你的同科里,还有一个叫马文才的,他的叔父,是当朝都察院左都御史,马御史。”

她的话音一落,梁山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马文才,那个在书院处处与他作对的纨绔子弟,如今仗着叔父的权势,在朝中已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。而那位马御史,更是以心狠手辣、党同伐异著称。

祝英台的目光如水,却也如刀:“山伯,你的性子我懂。你刚正不阿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这样的你,在官场上,要么一飞冲天,要么粉身碎骨。我不想有朝一日,看到你粉身碎骨。这些产业,在你我名下,是催命符;在银心名下,才是我们最后的生路。”

“可……可银心只是一个丫鬟,她……”

“她是我祝英台的人。”祝英台打断他,语气里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威严,“我信她,胜过信这满朝文武。”她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银心,银心立刻跪下,额头触地:“小姐但有吩咐,奴婢万死不辞。”

梁山伯看着眼前这一主一仆,一个眼神坚定如铁,一个俯首帖耳如犬。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他以为的洞房花烛,柔情蜜意,竟是一场生死博弈的开局。他看着祝英台那双再无半分少女情怀,只剩深沉谋虑的眼眸,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
最终,他颓然坐下,拿起笔,在那份荒唐的文书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按下了鲜红的指印。

那一夜,红烛燃尽,天明时,祝英台名下五十六间铺子,一夜之间,尽归一个卑微的丫鬟所有。

2

光阴似箭,七年弹指而过。

大业七年,梁山伯已官拜吏部左侍郎,从三品,圣眷正隆,门庭若市。他没有粉身碎骨,反而凭着一股清流之气和出色的政绩,在京城官场站稳了脚跟。

这七年,他与祝英台举案齐眉,相敬如宾。祝英台为他诞下一子,取名梁澄。她每日操持家务,教养孩童,洗手作羹汤,像极了京城中任何一位贤惠的官家夫人。新婚之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财产转让,仿佛一场遥远的梦,被梁山伯刻意尘封在记忆的角落。

他有时也会想起,但每次看到祝英台温柔的笑脸,便觉得是自己多虑了。或许,当初她只是女子心性,一时想岔了。

而那个叫银心的丫鬟,早在六年前,祝英台便给了她一笔钱,为她寻了个老实的婆家,放她出府,从此再无音讯。梁山伯也曾问过,祝英台只淡淡地说:“她有了自己的生活,不必再念着了。”

他信了。

这日,梁山伯下朝回府,刚踏入书房,管家便匆匆来报:“老爷,马御史府上派人送来了请柬,说是……说是请您过府一叙,商议开春恩科的章程。”

梁山伯接过鎏金请柬,手指微微一紧。马御史,马文才的叔父,都察院的巨头。这些年,此人犹如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虽未曾正面交锋,但梁山伯总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。朝堂之上,两人政见不合,多有摩擦。梁山伯推行官吏考核新法,马御史便参他结党营私;梁山伯提议清查盐税,马御史便劾他与民争利。若非皇帝信重,梁山伯早已被他拉下马。

如今,他主动邀约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
祝英台端着一碗参汤,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她看了一眼请柬,眉头轻蹙:“鸿门宴。”

梁山伯饮了一口参汤,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气,他故作轻松地笑道:“夫人多虑了。恩科乃国之大典,我身为吏部侍郎,他身为都察院御史,共同商议,合情合理。他总不能在自己府里把我杀了吧?”

祝英台放下汤碗,一双秀目凝视着他:“山伯,官场之上,杀人何须见血?一纸奏章,几句流言,便可致人于死地。马御史此人,睚眦必报,你当年让他侄儿马文才颜面尽失,这笔账,他怕是记了七年。”

“我问心无愧,何惧之有?”梁山伯拂袖而起,一股文人的傲气油然而生,“我若因他势大而畏缩不前,岂非遂了他的意?此宴,我非去不可。正好,也探探他的虚实。”

祝英台看着他慷慨激昂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她没有再劝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山伯,切记,凡事留一线,莫要赶尽杀绝。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”

梁山伯回头,笑了笑:“英台放心,为夫省得。”

他以为她是在劝他为官圆滑,却不知,她这句话里,藏着更深的警告。

三日后,梁山伯如约赴宴。马府张灯结彩,极尽奢华,与梁府的清雅截然不同。马御史年过五旬,面容清瘦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酒过三巡,他屏退左右,亲自为梁山伯斟酒。

“梁侍郎,少年英才,圣上常在我等老臣面前夸赞你啊。”马御史笑呵呵地说道,仿佛一只和蔼的长辈。

梁山伯举杯示意:“马御史谬赞。下官不过是尽忠职守,不敢懈怠。”

“好一个尽忠职守!”马御史抚掌大笑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听闻梁侍郎正在彻查江南漕运贪墨一案,此事牵连甚广,侍郎可要当心,莫要被宵小蒙蔽,冤枉了忠良啊。”

梁山伯心中一凛,他查的正是马御史的门生故旧。他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国法在上,无分忠良宵小。下官只认证据,不认人情。”

马御史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他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蛇信:“梁侍郎,你我同朝为官,本该同舟共济。江南漕运的水深得很,淹死的,可不止是贪官。你夫人祝氏,乃江南富商之女,祝家的船,每年也在那漕运上走吧?梁侍郎,你这般不近人情,就不怕……火烧到自家后院吗?”
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
梁山伯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,他霍然起身,冷笑道:“马御史,下官不知你说什么。我梁某一生行事,光明磊落!祝家乃正经商贾,与贪墨之辈何干?御史大人若无他事,下官告辞了!”

他一甩袖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马府。

他没有看到,在他身后,马御史端着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,喃喃自语:“光明磊落?年轻人,很快你就会知道,在这吃人的官场,光明磊落,就是你的死罪。”

3

自马府赴宴归来,梁山伯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先是都察院的言官们,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,开始轮番上奏,弹劾他行事操切,在江南漕运一案中滥用职权,屈打成招。奏章里的字句捕风捉影,却极尽污蔑之能事,一时间,朝野议论纷纷。

紧接着,户部那边也传来消息,说他任职期间的一笔旧账对不上。数目不大,时隔多年,本是笔糊涂账,却被翻了出来,小题大做,暗示他中饱私囊。

梁山伯疲于应对,每日在朝堂上与人争辩,回家时已是身心俱疲。他知道,这是马御史的手段,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

祝英台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劝他退让,只是默默地为他打点好一切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她会深夜为他披上御寒的衣物,也会在他暴怒时,安静地递上一杯清火的菊花茶。

这日深夜,梁山伯又一次被噩梦惊醒,他梦见自己被无数双手拖入深渊,那些手的主人,都是他曾经参倒的贪官污吏,他们都在狞笑着。

他坐起身,冷汗浸湿了中衣。窗外,月凉如水。

祝英台点亮了烛火,端来一杯温水,柔声问道:“又做噩梦了?”

梁山佩接过水杯,一饮而尽,苦涩地笑道:“我梁山伯自问为官清廉,一心为国,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?难道这世道,真的容不下一个好官吗?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迷茫和脆弱。

祝英台坐到他的床边,握住他冰冷的手,轻声说:“山伯,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你忘了,你还有我。”

“你?”梁山伯看着她,眼中满是爱怜,“英台,这些是朝堂上的事,是男人之间的厮杀,你一个妇道人家,又能如何?保护好自己和澄儿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。”

他依旧将她看作需要庇护的妻子,全然忘了七年前那个在洞房之夜,以雷霆手段转移万贯家财的奇女子。

祝英台的眼神暗了暗,却没有与他争辩。她只是幽幽地说道:“山伯,你可还记得,我父亲在我出嫁前,曾送给我一方素色手帕?”

梁山伯一愣,努力在记忆中搜寻。他依稀记得,岳父大人似乎是给过,当时他并未在意,只当是寻常的临别赠物。

“记得一些,怎么了?”

“父亲说,那方手帕,是用天山雪蚕丝织成,水火不侵,看似普通,实则内有乾坤。他还说,若有朝一日,梁家遇到过不去的坎,就让我拿着这方手帕,去城西的‘同顺源’布庄找一个姓秦的掌柜。他自会为我解难。”祝英台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平静的湖面,激起圈圈涟漪。

梁山伯皱起了眉:“岳父大人乃是商贾,如何能干预朝堂之事?一个布庄掌柜,又能有多大能量?英台,此事莫要再提,我不想连累祝家。”

他依旧不信,或者说,他的骄傲,不允许他去相信一个商贾,一个掌柜,能救他于水火。

祝英台看着他固执的侧脸,心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她知道,时机未到,他的棱角还未被彻底磨平。他还没有真正摔倒,摔到再也爬不起来的地步。

“好,我不提。”她顺从地说道,为他掖好被角,“睡吧,明日还要上朝。天大的事,总有解决的办法。”

梁山伯点了点头,重新躺下,却久久不能入眠。他不知道,在他身旁,那个他以为温柔顺从的妻子,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惊涛骇浪。

她等的,是一个时机。一个让他彻底绝望,也让她得以绝地反击的时机。

而这个时机,已经不远了。

4

冬至前三天,天降大雪。

京城的空气,冷得像刀子。梁山伯的心,比这天气更冷。

他被停职了。

起因是江南漕运案中,一名被他抓捕的关键人证,在刑部大牢里“畏罪自尽”。人死了,线索断了。马御史立刻抓住机会,联合数十名言官,上了一道万言血书,参奏梁山伯草菅人命,逼死朝廷要犯,意图掩盖自己勾结江南商贾,侵吞漕运银两的罪行。

“勾结江南商贾”这八个字,如同一支毒箭,正中梁山伯的软肋。谁都知道,他夫人祝英台,便是江南最大的商贾之女。

这盆脏水,泼得又狠又准。

皇帝震怒,下令将梁山伯暂时停职,在家思过,等候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的结果。

从天堂到地狱,不过是一道圣旨的距离。昨日还门庭若市的梁府,今日便门可罗雀,连风雪都显得比别处凄凉。

书房内,炭火烧得很旺,梁山伯却感到一阵阵的发冷。他一遍遍地复盘整个案子,从头到尾,每一个环节,都清晰无比。他确信自己没有做错,可为什么,结果会是这样?那名人证,为何会自尽?是谁,能在大理寺的天牢里动手脚?

他想不通,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,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,将他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祝英台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一壶新烫的热酒。

“喝点吧,暖暖身子。”她将酒壶和两个白玉杯放在桌上,为他斟满一杯。

梁山伯没有动,他双眼通红,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份停职诏书,喃喃道:“他们要置我于死地……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……”

“我早就说过,马御史这笔账,记了七年。”祝英台的声音依旧平静,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
梁山伯猛地抬头,看向她:“你早就知道?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
祝英台自顾自地饮了一杯酒,辛辣的酒液入喉,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,眼神却愈发清亮:“我不知道什么。我只知道,树大招风,功高震主。我只知道,你的清正廉洁,在这污浊的官场里,就是原罪。山伯,你被人当成了棋子,用来杀鸡儆猴的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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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棋子?谁的棋子?”

“这不重要。”祝英台放下酒杯,看着他,“重要的是,下棋的人,我们得罪不起。而你的对手,只想让你死。你停职在家,只是第一步。很快,他们就会罗织出更多的罪名,伪造出如山的铁证。到那时,三司会审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”

她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,剖开了梁山伯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,面如死灰。
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难道……难道就这么束手待毙吗?”

祝英台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,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灌了进来,吹乱了她的发丝。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。

“办法,是有的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飘忽,仿佛来自天外,“但需要你……彻底放下你那身可笑的傲骨。”

梁山伯一怔。

祝英台转过身,一步步向他走来。她的影子在烛火的映照下,被拉得很长,很长,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君王。

她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山伯,七年前的那个新婚之夜,你还记得吗?你问我,为什么要将万贯家财,转给一个丫鬟。我现在可以告诉你。”

“因为我知道,会有今天。我知道,总有一天,你的官袍会被换成囚服,你的府邸会被贴上封条,你我……会一无所有。”

“我祝英台,从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。那些产业,那些店铺,不是钱,是我的兵,是我的刀。这七年,你专心做你的清官,我……在为你养一支看不见的军队。”

梁山伯震惊地看着她,张大了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感觉自己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妻子。那个温柔贤淑、相夫教子的祝英台,原来只是一层伪装。而在伪装之下,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,深不可测的灵魂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他艰涩地开口。

祝英台的嘴角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,却比哭还让人心寒。

“我要做的,很简单。”

“我要他们,怎么吃下去的,就怎么给我吐出来!”

5

冬至,京城最冷的一天。

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了,罪名成立。伪造的证据链天衣无缝,几个被屈打成招的“证人”画押签字,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梁山伯身上。

侵吞漕运官银、勾结商贾、草菅人命……数罪并罚,拟斩立决。

消息传到梁府时,天已经黑了。

最后一丝光亮,消失在地平线上,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冰冷的黑暗。

老管家哭着将消息禀报给祝英台时,她正在佛堂里,安静地抄写着经文。听到“斩立决”三个字,她握着笔的手,只是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稳。一撇一捺,力透纸背。

梁山伯被关在书房,由两名禁军看守。他已经不吃不喝两天了,整个人形销骨立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

当祝英台端着一碗莲子粥,平静地走进书房时,他才有了些许反应。

“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他声音沙哑,如同破锣。

“知道了。”祝英台将粥碗放在桌上,挥手示意两名禁军退下。禁军对视一眼,见她只是个弱女子,便退到了门外。

“圣旨……什么时候到?”梁山伯问。

“最迟明日一早。”
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能听到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
良久,梁山伯忽然惨笑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笑出了眼泪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我梁山伯苦读十年,为官七载,自认上不负君恩,下不负百姓……到头来,竟是这么个下场!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他笑着笑着,猛地一拳砸在桌上,桌上的粥碗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
本次竞赛围绕建设工程消防审验,重点对建设工程消防行业监管、设计审查、验收查验、消防施工等进行全面考核,旨在表彰建设工程消防高技能人才。竞赛采用理论考试+现场实操的比赛模式,全省共16支代表队、160名选手同台竞技。经过三天的激烈角逐,共评选出个人一等奖17名、二等奖33名、三等奖50名;团体一等奖1个、二等奖3个、三等奖5个、优秀组织奖7个;特殊贡献奖7个。

祝英台默默地看着他发泄,等他笑声渐歇,才缓缓开口:“山伯,现在不是笑的时候,也不是哭的时候。”
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梁山伯双目赤红地瞪着她,“是等死的时候吗?!”

“是做选择的时候。”祝英'台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“是选择像个懦夫一样,死在这张罪状之下,遗臭万年。还是……选择活下去,洗刷冤屈,让那些害你的人,血债血偿!”

梁山伯的身子一震,他死死地盯着祝英台,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
“活下去?怎么活?圣旨一下,黄泉路近,我拿什么活?”

祝英台没有回答他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他的面前。

那是一块素色的手帕。

普普通通,甚至有些陈旧,正是七年前,她父亲赠予她的那一方。

梁山伯的目光落在手帕上,脸上满是困惑与绝望: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信一个布庄掌柜?英台,你太天真了……”

“我信的不是他。”祝英台打断他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,“我信的,是它。”

她伸出纤纤玉指,点在那方手帕的中央。

“山伯,你可知道,银心出府后,嫁去了哪里?”

梁山伯一愣,摇了摇头。

“她嫁的人,姓秦。正是城西‘同顺源’布庄的少东家。如今,老掌柜已经过世,她,就是‘同顺源’,以及它背后那张庞大网络的新主人。”

梁山伯的呼吸陡然一窒。

祝英台继续说道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:“而这方手帕,不是信物。是……账本。”

她引着梁山伯的手,触到手帕的边缘。梁山伯惊愕地发现,那手帕的质地极为特殊,看似柔软,边缘却暗藏夹层。

祝英台的手指轻轻一捻,从夹层中,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。

丝帛之上,用密密麻麻的小字,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账目。每一笔,都指向一个名字。而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,赫然便是——都察院左都御史,马奎!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梁山伯的声音颤抖着,不敢置信。

“这是马御史这些年来,贪赃枉法,结党营私的铁证。”祝英台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意,“这七年,我让银心以‘同顺源’为中心,将五十六间铺子变成了一张遍布京城乃至江南的情报网。他们收集的,不是金银,而是这些王公大臣们,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”

“山伯,现在,选择权在你手上。天亮之后,会有两条路。一条,是禁军上门,宣读圣旨,将你押赴刑场。另一条……”

祝英台顿了顿,她的目光穿透了窗外的风雪,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的结局。

“……是天子使节,手捧全新的圣旨,踏破马家的门槛。”

她将那张丝帛账本,连同那方素色手帕,一起塞进梁山伯冰冷的手中。

“选吧。”

梁山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东西,又抬头看看眼前面容决绝的妻子。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碎,又在废墟之上,重塑了一个更加残酷,也更加真实的世界。

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金属声。

“咚咚咚!”

“奉圣谕!开门!”

一个尖锐而威严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宣判,穿透门板,刺入两人的耳中。

梁山伯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丝帛,钢绞线险些滑落。

这么快?比预想的,早了整整一夜!

祝英台的脸上,也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。她的计划,她的所有后手,都需要时间。可是,圣旨,提前到了!

门,被“轰”的一声,从外面撞开。

风雪倒灌而入,卷着冰冷的杀气。为首的,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内监,陈公公。他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,面无表情,眼神却如刀子般锋利。

“吏部侍郎梁山伯接旨!”

陈公公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,回荡不休。

梁山伯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,就要跪下。

祝英台一把扶住他,死死地盯着陈公公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自己的败局。

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梁府之外,突然传来一阵更为巨大的喧哗与马蹄声,

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嘶声哭喊道:“公公!

反了!靖王……靖王带兵逼宫了!!”

陈公公脸色剧变,手中高举的圣旨“啪”地一声掉在雪地上。

他看着梁山伯,眼神瞬间从审判者变成了求助者,声音尖利地变了调:“梁侍郎!快!

靖王打出的旗号是‘清君侧,诛奸臣’,那奸臣……奸臣就是马御史!”

6

那一瞬间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风雪依旧在呼啸,却盖不过那校尉嘶哑的哭喊,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“清君侧,诛奸臣”。

陈公公,这位在宫中见惯了大风大浪,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内廷总管,此刻一张老脸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他一生都侍奉在天子身侧,焉能不知“清君侧”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血雨腥风?

靖王,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手握京畿三大营的兵权,素来与马御史一派不睦。如今,他竟敢公然起兵逼宫,这已不是党争,这是谋逆!

梁山伯的大脑一片空白,他从一个待死的囚徒,瞬间被卷入了改朝换代的惊天巨浪之中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祝英台,却见她原本惊骇的脸上,此刻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随即又被一种极度复杂的狂喜与后怕所取代。

她的手,在袖中紧紧攥着,指甲深陷入掌心。

计划……全乱了。但结局,似乎……走向了一个更加疯狂,也更加有利的方向!

陈公公的目光,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,死死锁定了梁山伯。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使,而是一个卑微的求助者。

“梁……梁侍郎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而尖利,“靖王与马奎素有嫌隙,此事,此事必是马奎这奸贼构陷忠良,逼反了王爷!圣上如今被围困宫中,安危未卜!梁侍郎,你、你素有清名,又与马奎有不共戴天之仇,靖王或许……或许能听你一言啊!”

这话里,有三层意思。

第一,他将靖王逼宫的罪责,瞬间推到了马御史头上,为皇帝,也为自己找好了台阶。

第二,他点明了梁山伯与马奎的死仇,这是梁山伯能够介入此事的“投名状”。
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他需要梁山伯站出来,利用他的“清官”身份,去充当一个斡旋者,一个能够与靖王说上话的棋子。无论成功与否,梁山伯都将直面靖王的刀锋,为宫中的皇帝争取时间。

这是一招祸水东引,也是一招死马当活马医的险棋。

梁山伯瞬间明白了陈公公的意图。他看了一眼掉落在雪地里,那卷本该宣判自己死刑的圣旨,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。上一刻,他还是这道圣旨下的亡魂;下一刻,他却成了可能拯救这圣旨主人性命的关键。

他的目光与祝英台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
祝英台冲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的意思是:去。

这一点头,给了梁山伯无穷的勇气。他知道,这不是去送死,而是去抓住那万分之一的生机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。他对着陈公公一揖到底,朗声道:“公公,国难当头,臣万死不辞!然臣如今已是待罪之身,人微言轻,恐难当大任。若要臣出面斡旋,需请公公答应臣三件事!”

陈公公眼见他应下,大喜过望,急忙道:“梁侍郎请讲!但说无妨!”

“第一!”梁山伯伸出一根手指,“臣要公公手中那份拟斩臣的罪状,立刻当众销毁,并亲口承认,臣乃被马奎奸党所陷害!”

“可!”陈公公毫不犹豫,捡起雪地里的圣旨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其撕得粉碎!“咱家可以作证,梁侍郎忠心耿耿,乃是被马奎所害!”

“第二!”梁山伯又伸出一根手指,目光如电,“臣要即刻恢复吏部侍郎之职,并暂代吏部尚书之权,节制百官!靖王逼宫,京城大乱,必有官员临阵脱逃或首鼠两端,臣需有临机专断之权,以安抚人心!”

这已经不是请求,而是要权了!

陈公公脸色一白,这权力太大了。但一想到宫门外靖王的铁甲大军,他一咬牙:“可!咱家代圣上准了!回头自会向圣上说明!”

“第三!”梁山伯的声音陡然提高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臣的家眷,尤其是臣的夫人,需由公公亲自派人护送至宫中安全之处!臣若有不测,请圣上看在臣一片忠心之上,保全她们母子!”

这既是托付,也是威胁。若我死了,我的家人在宫里,圣上你若不善待,便是寒了天下忠臣的心。

陈公公深深地看了梁山伯一眼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梁侍郎放心,你的家人,就是咱家的家人!”

说完,他立刻对身后的禁军下令,分出一半人马,护送祝英台和梁澄往皇宫方向撤离。

祝英台在离开前,快步走到梁山伯身边,飞快地将一样东西塞入他手中。

“山伯,”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,“这方手帕,现在才是真正的救命符!靖王虽勇,却少谋,他身后必有高人指点。你去找他,不要劝,而是帮他!帮他找到那个他最想杀,却又找不到的人——马奎!拿着手帕,去‘同顺源’,银心会告诉你,马奎藏在哪里!”

梁山伯手心一紧,握住了那方承载着无数秘密的素色手帕。
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看着祝英台在禁军护卫下远去的背影,梁山伯挺直了脊梁。他脱下身上的囚服,随手丢在雪地里。一名禁军校尉识趣地解下自己的披风,为他披上。

官袍不在,气势犹存。

他转过身,面对着皇宫方向传来的冲天火光,对陈公公道:“公公,请备马!臣,去见靖王!”

7

长街之上,乱军如蚁。

平日里繁华的京城,此刻已成了人间地狱。百姓闭户,商铺紧关,只有靖王麾下的甲士们,正一队队地朝着皇城方向集结。他们盔明甲亮,杀气腾腾,显然是早有预谋的精锐之师。

梁山伯只带了十几名禁军亲卫,逆着人流,直奔靖王的中军大帐。

中军大帐设在玄武门外,门前刀枪林立,戒备森严。梁山伯一行人刚一靠近,便被数十名手持长戟的士兵团团围住。

“来者何人!敢闯王爷大营!”一名偏将厉声喝道。

梁山伯勒住马,翻身下马,朗声道:“前吏部侍郎梁山伯,有要事求见靖王殿下!”

“梁山伯?”那偏将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鄙夷之色,“就是那个被马奎老贼参倒的阶下囚?王爷军务繁忙,没工夫见你!滚!”

梁山伯不怒反笑,他高声道:“我正是因马奎奸贼陷害,险些命丧黄泉!如今听闻王爷起兵‘清君侧’,诛杀国贼,特来投效!我有一计,可助王爷在半个时辰内,找到马奎老贼的藏身之处!”

此言一出,周围的士兵都起了骚动。他们都知道,王爷这次起兵,嘴上喊着“清君主”,实际上就是要杀马奎。可大军入城已有一个时辰,马奎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
偏将也有些犹豫,正在此时,帐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
梁山伯整理了一下衣冠,昂首步入大帐。

帐内灯火通明,一名身材魁梧、身着金色锁子甲的中年男子,正按剑立于沙盘之前,正是靖王。他面容与当今圣上有几分相似,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不羁的悍勇之气。

“你就是梁山伯?”靖王转过身,目光如刀,上下打量着他,“本王听说,你明天就要问斩了。怎么,一个将死之人,也想来本王这里求个活路?”

梁山伯不卑不亢,躬身行礼:“回王爷,草民确实是来求活路的。但不是为自己求,而是为王爷,为这满城军民,求一条活路!”

“哦?”靖王来了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说得好,本王赏你一个全尸;说不好,现在就让你身首异处。”

梁山伯直起身,直视着靖王的眼睛:“王爷,您起兵诛杀马奎,乃是为国除害,大快人心。但您可曾想过,为何您的大军能如此轻易地兵临城下?为何城防如同虚设?为何百官之中,无人为您发声?”

一连三问,如三记重锤,敲在靖王心上。

他的脸色微变。这确实是他心中最大的疑虑。一切都……太顺利了。顺利得像一个圈套。

梁山伯继续道:“因为有人想让您这么做。您以为您是执棋人,殊不知,您只是别人棋盘上,一颗用来‘将军’的棋子。马奎失踪,就是为了拖延时间。只要拖到天亮,各路勤王兵马一到,您……就从‘清君侧’的义士,变成了谋逆的叛王!”

靖王额上青筋暴起,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:“那依你之见,本王该当如何?”

“快!”梁山伯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,“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!必须在天亮之前,做到三件事!第一,找到马奎,拿到他与党羽勾结的铁证,坐实他‘奸臣’之名!第二,以此为凭,逼宫门大开,面见圣上,陈明利害!第三,控制中枢,以圣上之名,下旨安抚天下,宣布马奎罪行!”

“如此,则王爷是匡扶社稷的功臣。否则,便是万劫不复的逆贼!”

靖王沉默了。他虽勇,却非无谋之辈。梁山伯的话,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。他盯着梁山伯,沉声问:“说得好听。可你凭什么说,你能找到马奎?”

梁山伯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从怀中,缓缓取出了那方素色手帕。

“就凭它。”

他大步走到帐外,将手帕交给一名亲卫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那亲卫立刻上马,朝着城西的方向,绝尘而去。

“王爷,”梁山伯转回头,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,“请您稍候片刻。一个时辰之内,马奎的藏身之处,自会送到您的面前。”

靖王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,眼神中的怀疑,终于渐渐被一丝期待所取代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手无寸铁的书生,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
8

城西,“同顺源”布庄。

与长街上的混乱不同,这里异常安静,黑漆漆的店铺,只有后院一间小屋还亮着灯。

银心,早已不是七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。她身着一身利落的青布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静的威仪。这七年,她按照祝英台的布局,以这五十六间铺子为基石,建立起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商业帝国。每一间店铺的伙计,都是她的耳目;每一次货物的流转,都伴随着情报的传递。

当梁山伯的亲卫,气喘吁吁地将那方素色手帕送到她面前时,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。

“小姐的计划,还是启动了。”她喃喃自语,眼神中却毫无意外之色。

这方手帕,既是账本,也是启动整个情报网络最高权限的信物。祝英台曾对她说过,看到手帕,如见主人。无论上面有何指令,无论要付出多大代价,都必须执行。

亲卫传达了梁山伯的命令:“梁大人要立刻知道马御史的下落!”

银心点点头,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只竹哨,吹出三长两短的奇特音律。片刻之后,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中。

“去查,马奎的狐狸洞。他所有的狡兔三窟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“是!”黑影们应声,旋即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同顺源”这张大网,在蛰伏了七年之后,终于在这一夜,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。

与此同时,玄武门外,靖王的中军大帐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靖王已经来回踱了无数步,脸上的不耐之色越来越重。他几次想拔剑砍了梁山伯,但都被后者那副智珠在握的淡定模样给按捺住了。

终于,一个时辰将至。

一名斥候飞奔入帐,单膝跪地:“报!王爷,城南一处暗渠出口,发现马府家丁的踪迹!”

紧接着,又一名斥候来报:“报!城北废弃的旧瓦窑,有大量人马活动的痕迹,形迹可疑!”

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传来。马奎实在是太狡猾了,他给自己准备了不止一条退路。这些消息,虽然有用,却无法确定他的最终位置,反而容易分散兵力。

靖王正要下令分兵去搜,梁山伯却拦住了他。

“王爷,稍安勿躁。这些,都是烟雾。马奎真正藏身的地方,一定是最不起眼,也最大胆的地方。”

话音未落,梁山伯派去“同顺源”的亲卫,已经飞马赶回。他冲入大帐,将一张小小的纸条,呈给梁山伯。

梁山伯展开纸条,只看了一眼,嘴角便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。他将纸条递给靖王。

靖王接过,只见上面只写了六个字:

“慈恩寺,藏经阁。”

靖王瞳孔一缩!慈恩寺,那是皇家寺庙,距离皇城不过一里之遥!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!马奎这老狐狸,竟敢灯下黑!

“他怎么敢!”靖王怒吼一声。

“他当然敢。”梁山伯淡淡地说道,“因为他知道,王爷您就算搜遍全城,也不会去动皇家寺庙。他等的,就是天亮。只要撑到天亮,他就可以从容脱身,甚至摇身一变,成为勤王护驾的功臣。”

“好个老贼!”靖王将纸条捏成一团,眼中杀机毕露,“来人!调集三千精锐,随本王踏平慈恩寺!”

“王爷不可!”梁山伯再次拦住他。

“你又待如何?”靖王已经有些不耐烦。

“王爷,慈恩寺是皇家寺庙,您若带兵强攻,便是坐实了谋逆之名,正中马奎下怀。”梁山伯冷静地分析道,“对付狐狸,不能用猛虎的办法。我们得用猎人的办法。”

他凑到靖王耳边,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策。

靖王听着,眼睛越睁越大,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惊异,最后,化作了一抹狰狞的冷笑。

“好!好一个梁山伯!果然比本王麾下那些只知砍杀的武夫强多了!”他拍着梁山。伯的肩膀,大笑道,“就依你之计!本王倒要看看,那老狐狸待会儿是什么表情!”

一炷香后,一支不足百人的小队,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靖王的大营,在夜色的掩护下,如同一群幽灵,朝着慈恩寺的方向潜去。

领头的,正是梁山伯和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的靖王。

一场猎杀,即将开始。

9

慈恩寺,藏经阁。

这里是皇家藏书之所,寻常僧侣不得靠近。此刻,顶楼的一间密室之内,烛火通明。

都察院左都御史马奎,正与几名心腹,围坐在一张桌前,悠闲地品着茶。他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慌乱,反而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
“御史大人,靖王那莽夫已经兵临城下了,我们真的……安全吗?”一名官员忧心忡忡地问。

马奎呷了一口茶,冷笑道:“安全?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。靖王勇则勇矣,却是个没脑子的。他以为他胜了,殊不知,他从起兵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输了。我们只需在这里,安安稳稳地等到天亮。”

“等到天亮,西山大营的五万兵马就会赶到。到那时,靖王百口莫辩。圣上为了平息众怒,安抚宗室,最多是将他圈禁。而我,”马奎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“便是拨乱反正,护驾有功的第一功臣!扳倒了靖王,这朝堂之上,还有谁是我的对手?”

他顿了顿,又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:“至于梁山伯……哼,明日午时三刻,就是他的忌日。可惜了祝家那丫头,生得那般花容月貌,守了活寡,不如……来我马府,当个偏房,倒也不错,哈哈哈哈!”

几名心腹也跟着淫笑起来。

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,窗外,几道黑影一闪而过。

密室的门,突然被“砰”的一声,从外面撞开。

马奎等人大惊失生,还没反应过来,一群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。

“什么人!好大的胆子!”马奎又惊又怒,厉声喝道。

回答他的,是一柄抵在他喉咙上的,冰冷的长剑。

靖王一身黑衣,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,从门外走了进来:“马大人,别来无恙啊。本王找你,找得好苦啊。”

马奎的脸,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靖王是如何找到这里的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靖王,你敢动我?我乃朝廷一品大员!”他色厉内荏地叫道。

“一品大员?”靖王笑了,笑得无比轻蔑,“在本王的剑下,你不过是一条待宰的老狗罢了。”

然而,靖王没有立刻杀他。他转头看向门口,梁山伯一袭青衫,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。

梁山伯的目光,扫过桌上那些马奎与党羽来往的密信、账本,那是他们准备用来庆功,还未来得及销毁的罪证。他笑了笑,对马奎说:“马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
看到梁山伯,马奎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像是明白了什么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是你!梁山伯!是你出卖了我!不对……你怎么会和靖王在一起?你……”

“我?我当然是来……送马大人最后一程的。”梁山伯走到桌前,拿起一本账册,缓缓翻动着,“马大人,你千算万算,没算到,你安插在江南漕运的人,每一个,都有一本账,记在我的夫人那里。你也没算到,你用来构陷我的每一条罪证,反而都成了,指引我找到你罪证的路标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马奎状若疯魔。
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梁山伯合上账册,淡淡地说道,“你输了。”

靖王失去了耐心,他提着剑,就要动手。

“王爷,请慢。”梁山伯再次阻止了他,“杀他,容易。但要让他死得有价值。”

他俯下身,在马奎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马奎的脸色,从惨白变成了死灰,最后,彻底崩溃了。他瘫倒在地,如同烂泥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皇城宫门之外,靖王的大军与守城的禁军,依旧在对峙。

突然,宫门之上,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
“走水啦!走水啦!”

一片混乱之中,满身血污的马奎,被几名靖王士兵押到了阵前。他披头散发,神情癫狂,对着宫墙之上,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大喊:

“罪臣马奎,构陷忠良,逼反靖王,罪该万死!今以死谢罪!陛下……臣有罪啊!!!”

喊声未落,他猛地挣脱束缚,一头撞死在宫门前的石狮子上,脑浆迸裂。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。

禁军哗然,百官震动。

紧接着,梁山伯走上前,手持那本从慈恩寺搜出的,马奎的罪证实录,高声念道:“……大业三年,勾结户部侍郎,贪墨修河款三十万两……大业五年,构陷兵部尚书,致其满门抄斩,侵吞其家产……大业七年,伪造罪证,陷害吏部侍郎梁山伯……”

一条条,一桩桩,触目惊心!

宫墙之上,原本紧闭的城门,在沉寂了片刻之后,发出了“嘎吱”的声响。

缓缓地,打开了。

天,亮了。

10

一场足以颠覆朝局的宫门之变,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
马奎畏罪自尽,罪证确凿,被定为“谋逆首恶”,抄家灭族。所有与他勾结的党羽,一夜之间,被连根拔起。

靖王入宫面圣,与皇帝进行了一场长达一夜的密谈。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。只知道,第二天,圣旨下发,靖王因“清君侧”有功,加封为亲王,赏万金,但同时也被收回了京畿兵权,令其即日离京,返回封地,无诏不得入京。

这是一种典型的帝王平衡之术,既肯定了他的功劳,也削去了他的威胁。

而梁山伯,则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大的赢家。

他不仅洗刷了所有冤屈,还因为在危难之际,斡旋于皇帝与靖王之间,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流血冲突,被赞为“社稷之臣”。

圣旨下,梁山伯官复原职,三日后,再升半级,迁吏部尚书,兼掌都察院,赐“忠正”牌匾,一时风光无两。

梁府,再次门庭若市。只是这一次,梁山伯下令,闭门谢客。

书房内,依旧是那方书桌,那盆炭火。

梁山伯静静地坐着,面前放着那方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手帕。

祝英台端着一碗莲子粥,推门而入。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人,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。

“还在想?”她柔声问道。

梁山伯抬头,看着自己的妻子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有爱慕,有感激,有敬畏,还有一丝……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陌生感。

“英台,我只是……没想到。”他涩声说道,“我一直以为,我娶的是一位贤妻良母。却没想到,我的妻子,是一位能翻云覆雨的……谋略家。”

祝英台将粥碗放下,在他对面坐下,轻轻一笑:“那你,是喜欢那个只能为你洗手作羹汤的祝英台,还是喜欢这个能与你并肩,甚至在你身前为你披荆斩棘的祝英台?”

梁山伯沉默了。

他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夜,想起妻子交到他手中的那张薄薄的丝帛,想起她在临别前那句“银心会告诉你马奎在哪”。

每一个环节,都滴水不漏。她甚至算到了靖王的多疑,算到了马奎的狡猾,为他铺平了所有通往胜利的道路。

这盘棋,从七年前的新婚之夜,就已经开始下了。而他,直到最后,才看清整个棋局。

他忽然伸手,握住了祝英台的手。她的手依旧温暖,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。

“我喜欢……我的妻子,祝英台。”他一字一顿,郑重地说道,“无论她是哪一面,她都是我的妻。”

祝英台的眼眶,微微红了。七年的隐忍,七年的谋划,七年的担惊受怕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绕指的温柔。

“山伯,我只有一个愿望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愿你此后官途,能少一分刚直,多一分圆融。这天下,不是非黑即白的。水太清了,会伤到自己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的家,再也经不起一次这样的风浪了。”

梁山伯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窗外,大雪初晴。

一缕阳光,穿透云层,照进书房,将两人的身影,拉得很长,很长,从此,再也不分彼此。

他终于明白,他以为自己娶的是一只依人的飞鸟,其实,她是一只,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凤凰。

就在这时,大业七年,冬至,大雪封锁京城的那一天,他被押出府门。他看到人群中走出的锦衣老吏,正是当日抄家的官员。

而老吏身旁站着的,赫然是银心。

银心对着他,缓缓展开了那块素色的手帕。

那一刻,梁山伯才真正懂了。

祝英台七年前就预见了梁府的败落。所以她提前将财产转移。他昏厥,不是因为惊吓,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,巨大的悔恨和对妻子深沉的爱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悔自己七年来竟丝毫没有察觉妻子的深谋远虑与良苦用心,愧对自己还曾为此与她争吵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那可笑的文人风骨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是何等的不堪一击。而他的妻子,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切,包括让他活下去的后路和东山再起的资本。那一方素帕,不是财富的凭证,而是祝英台对他无声的、跨越了七年生死考验的誓言。

他明白了,所以他昏了过去。

醒来之后,便是新生。

史载,大业年间,吏部尚书梁山伯,为官清正,晚年入阁拜相,善始善终,恩宠不衰,谥号“文忠”。其为政期间,推行新法,整顿吏治,史称“大业中兴”。然野史杂闻中,常提及梁相夫人祝氏。言其出身商贾,善谋算,于无形中掌控京城半数财源,以商养政,为其夫之政途,筑起一道无人可以撼动的黄金壁垒。后世有传奇小说家言:文忠公一生之功,非在朝堂,而在闺阁。有妻如此,夫复何求?然正史之中,关于祝氏,仅“梁相之妻,一品诰命夫人”寥寥数字,其人其事,尽隐于历史烟云之后楚雄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引后人无限遐思。